获悉，周三，美国国债市场跌势加剧，强劲的经济数据和疲软的债务拍卖推动多数期限收益率升至近二十年来的最高水平。拍卖结果推动五年期美债收益率自2007年以来首次升破5%。多年来，基准美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触及5%被视为全球金融市场开始动荡的临界点。如今，这一门槛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路标，而非天花板。

两年期和三年期成为仅有的低于这一里程碑水平的附息期限，10年期收益率创下自2025年4月“解放日”以来最大涨幅——当时美国总统特朗普推出全面关税引发市场动荡。

近几十年来仅短暂出现过、却在本月突破的5%迫使投资者思考一个令人不安的问题：如果6%才是新的、应该让人夜不能寐的数字呢?

多重连击引爆“黑色星期三”

SEI Investments固定收益投资管理主管肖恩·西姆科表示，“今天你不想挡在疾驰的列车前面，”“你看到了三连击——经济数据更强、供应推动五年期收益率升至多年未见水平，以及全球通胀顽固的观点。”

策略师布伦丹·费根表示：“强劲增长、顽固通胀、围绕能源干预的疑问以及鹰派美联储，构成了收益率走高的近乎完美风暴。”

经济数据和中东僵局引发的油价跳涨，促使交易员加大对美联储进一步收紧政策的押注。官员们上周进行了三年来首次加息，将利率目标区间上调至3.75%-4%，主席凯文·沃什称此举消除了“一定程度的宽松”。

掉期市场目前完全反映了未来一年三次25个基点的加息，并对第四次加息进行了大量对冲。若实现，美联储目标利率将升至4.75%-5%区间。

“短端收益率曲线压力开始积聚，”ABN AMRO Investment Solutions首席投资官克里斯托夫·布歇表示。他说，周三的经济数据将让美联储得以“加倍押注”其鹰派立场。

政策制定者越来越担心通胀在五年半内未能回落至2%目标，一些人警告称，随着国际紧张局势使能源价格居高不下，价格压力似乎持续存在。这一切发生在美国劳动力市场强劲的背景下。美联储理事迈克尔·巴尔周三表示，可能有必要进一步加息，以使通胀回到央行目标。

此外，债券暴跌加大了财政部扩大回购计划的利害关系。该计划于8月中旬宣布，当时长期收益率升至多年高位，此后已被超越。扩大后的第二次操作定于周四进行，目标是20至30年期到期债务。

在宣布回购目标——官员此前表示至少翻倍至40亿美元——将为60亿美元，与9月10日首次扩大操作相同后，基准20年期和30年期收益率继续攀升。

美债拍卖疲软也值得关注。早盘的债券跌势为下午700亿美元的五年期美债拍卖埋下伏笔，此次拍卖中标收益率创2006年以来最高。

清算拍卖所需的5.033%收益率，比投标截止前的预期水平高出逾3个基点。按此衡量，这是自2018年有记录以来第二糟糕的五年期拍卖，仅次于2022年6月的结果——当时美联储刚启动数次75个基点的巨幅加息中的第一次。

五年期收益率周三一度飙升20个基点，创2024年以来最大抛售。收益率突破了2023年美联储加息周期峰值时4.99%的高点。

与此同时，10年期收益率上升近17个基点至5.13%，为2007年以来最高。该期限收益率——从抵押贷款到全球公司债的基准——势将连续第七个月上升，追平2011年以来最长连涨。30年期收益率约为5.4%，为2007年以来最高，距2004年以来最高水平仅约4个基点。

“这是一场崩盘，”法国兴业银行美国研究主管苏巴德拉·拉贾帕在谈到债券抛售时表示。“抛售始于海外全球债券，但随着我们突破关键水平，情况正变得有些失控。”

美债收益率会冲向6%吗?

当5%美债收益率失去震撼力，投资者开始担忧6%。

最新这轮升破5%的持续时间尚不足以充分验证这一理论。但BlueBay资产管理公司市场策略主管迈克·贝尔表示，5%始终是一个心理标记，而非自动触发线。

“人们认为美债收益率存在一个神奇数字，达到它就会出问题，但这是一个相对数字，而非绝对数字，”贝尔解释道。关键在于美债收益率与其他关键投资指标——尤其是股票盈利收益率——的对比。贝尔称，这一关系正接近拐点，可能为股市抛售埋下伏笔。

历史可提供一些指引。上一次10年期美债收益率突破5%是在全球金融危机前夕，当时MSCI全球主要股票指数市值腰斩。不到十年前，该指数也遭遇类似暴跌，当时收益率逼近6.8%，戳破了互联网泡沫。

摩根大通分析师表示，如今痛苦点可能再次高于5%的原因之一是全球经济发生了“关键结构性转变”，人工智能、医疗和服务业扮演着更重要的角色。许多这类企业无论借贷成本高低都在支出和扩张。这意味着“传统利率渠道的约束力明显减弱”，股市的“崩溃阈值”可能“显著更高，或在5.5%-6.0%区间”，摩根大通援引其最近一次会议上一些主要投资者的观点称。

在规模29万亿美元、几乎锚定所有金融资产定价的美债市场中，从5%升至6%将意味着全球资本成本的深刻调整。6%的美债收益率将暗示：要么通胀预期显著上升，要么对美国财政可持续性的担忧加剧，要么确信利率将多年维持高位——或者三者兼有。

美联储政策制定者奥斯坦·古尔斯比本周表示，他不知道市场对更长时间维持5%收益率的反应是否会与过去不同。

新兴市场首当其冲

近年来表现火热的新兴市场，往往是美债收益率飙升时首当其冲的受害者。美债回报上升往往提振美元，使美元计价资产更具吸引力。这会抽走新兴市场经济的资本，若资金紧张国家的美元计价债务偿还成本螺旋上升，还可能使其陷入危机。

投资流动数据显示，上周新兴市场债券基金出现数月来最大规模资金外流，股票基金也有数十亿美元资金撤出。本月新兴市场主权债发行也明显少于往常。

“对新兴市场而言并非理想局面，”Allspring Global Investments新兴市场股票主管艾莉森·岛田表示，尽管她强调目前没有出现“严重问题”，因此仍持“建设性”看法。

或许最大的风险是心理层面的。一旦投资者开始追问6%是否可达，争论就不再局限于收益率的暂时飙升。它变成对充裕流动性和超廉价资金时代可能已经结束的更广泛反思，迫使全球资产价格适应永久性更高的资本成本。

Premier Miton首席投资官尼尔·比雷尔表示，尽管股市目前没有崩溃迹象，但这可能是因为投资者尚未将5%以上的收益率纳入其长期利润预测模型。“在市场所有人重新运行估值模型之前，市场看起来都没问题，”比雷尔说。“最终，数字就是数字，它们必须反映出来。”

景顺全球资产配置研究主管保罗·杰克逊表示，投资者关注美债收益率的原因很简单：美债代表全球无风险基准，在5%以上，投资者可以锁定2007年以来美国债券的最高回报。杰克逊自己的计算显示，当10年期收益率12个月均值达到4.72%然后上升时，全球股市开始下跌。

目前这一临界点仍有一段距离——12个月均值约为4.34%——但杰克逊表示，他已在削减股票仓位，并将部分资金转入政府债券，以利用诱人的收益率。“如果美债收益率继续上升，那么股市在12个月后走低的风险就存在，”他说。